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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0 | 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完整版(文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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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:(站在靠左的位置上。)
张:(靠近郭德纲)这样遭罪。
郭:是啊。那我这边。(换位置)对称着好看。(台下大笑)来的人不少。
张:来得不少。
郭:头一排都快坐台上了。刚才呀,是我舅舅啊。(台下大笑)老先生多坏,刘坏水,他叫。说的一段双簧。
张:嗯。
郭:让两位老先生下去休息一会儿。
张:对。
郭:换上我们爷儿俩来,大伙都熟悉。张文顺张先生,相声界的老前辈。
张:不敢当。
郭:自幼从艺,北京市曲艺团头一科的学员,那一班的大学长。
张:就我岁数大。
郭:是不是啊,北京市面儿上这几位相声名家,都是跟着您长起来的。
张:那会儿我十九他们十二三。
郭:是不是啊。
张:对。
郭:老前辈啊,干了很多年,后来呢,让团里开除了。
张:你提它干吗啊!
郭:现在这事就不叫事了,
张:那会儿叫什么事啊?
郭:那会儿人封建,是吧。
张:你说。
郭:女同学的家长不干啊,这个。(台下大笑)
张:咱可说明一点啊。
郭:哎。
张:女学生,女同学可没意见。
郭:诶,对对对。
张:倒霉就倒霉在这帮老封建上了。
郭:有道理,有道理。得亏国家拦着你哪,要不然老艺术家早就成老流氓了。
张:咳!
郭:这是玩笑。
张:玩笑。
郭:相声前辈,张文顺,有认识我的,有不认识我的。学生叫郭德纲。
张:对。
郭: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。从七八岁开始学,干了二十多年了,很对不起大家。
张:为什么?
郭:没有成绩呀。很惭愧,刨去我们家的亲戚没人认识我呀。心里不是滋味。
张:也别不是滋味。
郭:把我搁在王府井,没人认识。
张:好,搁那儿是不成。
郭:您认识我么?……走了,您看看。
张:王府井这儿不行。
郭:搁张先生行了。
张:我呢,我?
郭:当认。
张:你认识我不?
郭:认识。(伸手打张文顺)
张:嗬!……不认识也别打呀。招你惹你了?
郭:这是那女同学的丈夫。(台下大笑)
张:咳!四十多年了还记这仇哪?
郭:不好找你!在里头打不着你,是不是。放出来那行了。老头的身体不是很好。
张:哎,对。
郭:今天呢,保外就医出来呢……(台下大笑)
张:胡编是不是?!
郭:不是有一名词么,保外就医啊。
张:那是什么,那是法院出来,医院出来是家庭病床。
郭:家庭病床。
张:哎。
郭:身体不舒服。
张:对。
郭:但是也没有大病,大家别担心,小三灾。
张:小毛病。
郭:非典、艾滋、癌。
张:这仨哪个都要命!
郭:啊?
张:这仨不行这个!
郭:喝点酸梅汤倒是见好。
张:哦。
郭:说今天观众多,老头得上这儿来瞧瞧来。
张:对,今儿热闹。
郭:看见了么,满坑满谷。
张:瞧瞧 。
郭:多少观众哦,还有站着听的,对演员来说这是多大的鼓励啊。
张:多大的安慰!
郭:由此可见,相声不是低谷,有人爱听。
张:干吧!
郭:但是话又说回来。
张:怎么呢?
郭:不一定把相声搁的什么地方都合适。
张:哦,这不是万能的。
郭:哎,比如说啊,那些年在劳动工人文化宫,张艺谋导演了一个歌剧叫《图兰朵》。
张:有这么一个。
郭:好不好?
张:那当然好了!
郭:正唱着呢,来四个说相声的,都跟王先生似的,剃光头穿大褂:“辛苦辛苦辛苦……”,这唱不下去了这。
张:这场合差点儿。
郭:由此可见,生活中有很多的不一定。
张:哦!
郭:比如说啊:
张:您说。
郭:有的人满肚子都是知识,可这知识,不一定能印成了书。
张:有。
郭:印成了书的。
张:怎么样?
郭:不一定是好知识。
张:哦。
郭:承认么?
张:承认。
郭:是不是,单位里边好多领导不一定真有水平。
张:嗯!
郭:被开除的那些个,不一定没有能人。
张:瞧瞧,这话我爱听!(台下大笑,喝彩)
郭:老自个儿找补这个,您瞧瞧。
张:嘴欠,知道么。
郭:咱说的是这种社会现象。
张:哎。
郭:书店里边不一定卖的是书,有道理吧,药店里不一定卖的是药。
张:是啊。
郭:卖什么的都有。
张:哦。
郭:营养液,不一定真有营养。
张:保健品。
郭:张先生以前做生意做过这个。
张:哎,我做过。
郭:开过一厂子卖鳖精,买一个王八熬汤兑水,装小瓶卖,干了十二年,一个王八没用了。
张:现在这个比我那个强不了多少。
郭:是不是,这营养液不见得营养。
张:对。
郭:这卫生间不一定卫生。
张:哦。
郭:上洗浴的。
张:怎么样?
郭:不一定是为了洗澡。
张:哦。
郭:上歌厅的不一定为了唱歌。
张:瞧瞧。
郭:留长头发不一定是姑娘。
张:怪。
郭:剃一光头,不一定都是老爷们儿。
张:嗯。
郭:(见到场下有观众起哄)头里这都干嘛来了这是。(台下大笑)听相声二十,起哄一万三啊。走的时候这几位补票去。(台下又大笑)不让走,啊。
张:哎。
郭:电视上的节目不一定都是好节目。
张:对。
郭:剧场里边不一定都是坏相声。(场下鼓掌,喝彩)
张:嗯,这话对。
郭:相声大腕儿,他不一定会说相声。歌星们不一定都识谱。
张:这个,不识谱的太多了。
郭:感情好,不一定是两口子。
张:嗯。
郭:两口子不一定感情好。
张:对。
郭:结了婚不一定有孩子。
张:哦?
郭:张先生那闺女,没结婚……
张:怎么样?
郭:四个大胖小子。
张:(怒)没这事!
郭:她在幼儿园里看孩子。
张:好么,我说呢,吓我一跳!
郭:生活上很多的不一定,归根结底要引到相声两个字。
张:怎么样?
郭:相声界现如今很多的不一定。
张:有什么不一定?
郭:处境很尴尬。
张:是啊。
郭:从今天说起,今天是相声的开山祖师穷不怕朱少文先生。
张:朱老先生。
郭:诞辰一百七十六周年。
张:对。
郭:从有相声界,也没有人想到过祭奠这位前辈。
张:这是我们祖师爷。
郭:但是在中国相声史不能不提。
张:对!
郭:朱先生,不是第一个发明相声的人。
张:这不假。
郭:在他前面,像张三禄,还有很多老先生们,是大家共同的智慧,创造了相声。
张:嗯。
郭:可是从穷不怕先生这儿,把他发扬光大,才使得相声代代相传。
张:哎。
郭:在相声界,认为朱先生是我们的开山祖,第一代祖师。
张:对!
郭:身为朱先生的徒子徒孙,我们有义务,不要忘记自己的祖宗。
张:哎。
郭:这是第一步,不管你多大的腕儿,没有祖宗,你也不是干这个的。(台下热烈鼓掌)
张:是。
郭:我准备啊,在门口这天桥广场这儿,给穷不怕弄一铜像。
张:啊。
郭:我一问一算账,一百五十万。
张:太贵了。
郭:我后来算了算,一百块钱我就办了这事了。
张:那怎么办呢?
郭:买一百块钱废砖砌个台儿……
张:哦。
郭:给张先生化化装,那儿站着去。(台下鼓掌)
张:是这意思么?(摆姿势)
郭:对,得把眼镜摘了!
张:这累的慌啊这个!
郭:累有倒班的啊,跟王文林王先生俩人倒班来。
张:这跟抹那黑人是的。
郭:哎,对对对对对,总而言之一句话,心中要知道这位老前辈。
张:对。
郭:自打穷不怕先生把相声这个东西完善了之后,是代代相传,一直到相声八德的年间,相声达到了一个很繁荣的位置。
张:比较有规模了。
郭:想当初啊,有一批德字辈的演员,最著名的是相声八德,这个门长叫裕德龙。
张:哎,有。
郭:瞪眼裕子外号叫,为什么呢,他是旗人,而且来说呢,这人眼珠子大,一瞪眼都害怕。
张:哦。
郭:这一房儿的大门长,还有这个万人迷,李德钖。
张:对。
郭:张德泉。
张:有。
郭:刘德志。
张:有。
郭:马德禄。
张:有。
郭:郭德纲。
张:没有!
郭:徐德亮。
张:咳!
郭:张德武。
张:呵!
郭:全聚德,啊。
张:后头这都没有!
郭:我们这是今年新款的。
张:这还有2005款的?
郭:德字以下就是寿字的了。
张:哎,有寿字的。
郭:有一位相声泰斗叫张寿臣。
张:哎,有。
郭:那是您的师爷。
张:师爷。
郭:张寿臣,李寿增。
张:有。
郭:尹寿山。
张:对。
郭:活受罪。
张:没有。
郭:活爷已经去世了,净受罪。
张:咳,寿字的。
郭:寿字以下是宝字的。
张:对。
郭:宝字的是人才济济。
张:宝字一大批人。
郭:相声大师侯宝林。
张:他们就那辈儿
郭:单口大王刘宝瑞
张:对。
郭:孙宝财。
张:都是。
郭:王宝森。
张:嗬!
郭:贾宝玉,李宝库,这都是。
张:这都没有!
郭:都是说相声,宝字的这都是。
张:你怎么往里胡续!
郭:宝字以下就是文字的。
张:就是我们这辈儿的。
郭:张文顺,王文林,邢文昭,李文山,刘文亨,魏文亮。
张:天津的。
郭:崇文门,蚊子香,啊这些个。
张:崇文门那个太大了。
郭:崇老先生,这老前辈了。
张:老前辈……
郭:名家辈出,出了很多位高人。
张:有这么几代。
郭:但是这几年相声很不景气。
张:啊?
郭:巨星陨落,去世了很多位前辈。
张:是!
郭:王世臣先生去世。
张:哎呀……
郭:这是相声界的巨人呐。
张:对。
郭:马季先生的话,王世臣呐,是我心中的相声巨人。
张:哎。
郭:了不起的高人呐!
张:那不假!
郭:咱们后台李文山先生,是王先生的高足。
张:对。
郭:王世臣,这么大的能耐,死了。
张:是啊
郭:拉到八宝山一把火烧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张:可不是么!
郭:刘文亨去世了,肚囊儿多宽敞!
张:对。
郭:一把火烧了,也完了。
张:那是。
郭:郭全保。
张:啊。
郭:那么大的艺术家,一把火烧了。
张:瞧瞧。
郭:有辙么?
张:没辙!
郭:现在好了。
张:怎么好了?
郭:北京市政府颁布了条例,严禁路边烧烤!
张:两码事!
郭:对相声界是好事啊!
张:咳!您说这是羊肉串儿!
郭:不是为了咱们着想啊?
张:不是,不是!
郭:少郭爷郭全保临去世之前我去看他去了。
张:哦。
郭: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呀:“小子,你们好好干吧……”
张:嗯。
郭:“……我是完了。”我说,“您别说这个,你能活!”“唉,咱们都是干这个的,我心里明白,哪儿有傻子去啊,活不了了,得了,就这意思了,你们好好干,回去跟文顺说一声,让他上头里等我去。”
张:我啊?别忙!
郭:没去啊,这人没去,不听老前辈的话,知道么。
张:腿脚不好,赶不上车。
郭:是不是,耽误了,耽误了。
张:像年轻点的啊,腿脚好的啊,保不齐就跑我前头去了。
郭:是吗,徐德亮那样的哈。
张:反正新款德字都有危险。
郭:呵呵呵呵,身体不好少说话。
张:你不让我闲着啊。
郭:我说话别搭茬儿啊,伤着您不合适。(场下大笑)
张:哎。
郭:大伙儿爱听相声,我们爱说相声,但是现如今的在相声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。
张:什么问题?
郭:这个很多原因。
张:哦。
郭:咱们现在这个地点叫天桥,天桥当初,四海驰名啊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多少的能人在这儿,打把式卖艺的,多了去了。
张:对。
郭:人人跟这儿,指着街头卖艺能吃饭能养家糊口。
张:啊。
郭:今天不行了,为什么呢?
张:为什么。
郭:我们研究过这个事情。
张:哦?
郭:咱们探讨一下。
张:咱们说说。
郭:比如说过去,这儿是天桥,旁边这儿有个地名叫山涧口。
张:对啊,就路口这儿。
郭:口儿这儿,山涧口早先是人市。
张:说行话啊,那儿有茶馆,那叫“攒儿”上。
郭:早晨起来,这些个卖力气人,拿着铁锹的,拿着扁担的,跟这儿等活。
张:对,都集中在那儿。
郭:比如说一会来人了,永定门火车站卸车。
张:啊。
郭:要四个人,卸八个车皮。
张:哎。
郭:一个人给两块钱。
张:对。
郭:有去的么,你,你,你,你。
张:对,四个人现攒。
郭:走,跟我走,拿了东西就跟着去。
张:哎
郭:到这儿,十冬腊月的也脱一光膀子,卸这车,咔哧咔哧卸完了,比如说吧,下午一点半,卸完了。
张:完了。
郭:一人拿着两块钱往回走。
张:当时给钱。
郭:再有活都不去了。
张:那为什么呢?
郭:这两块钱够活着了。
张:哦。
郭:攥着钱往回走,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。
张:就这儿有,三里屯往西。
郭:小澡堂子,不老干净,因为这些人每天都是煤啊,这些煤灰都下到池子里。
张:那池子多黑啊?
郭:据说过去那踩着能扎脚。
张:对。
郭:伙计们拿着冷布一趟一趟的往外兜着煤。
张:那可不。
郭:跟这儿搓着喊伙计。
张:怎么样?
郭:马路对过,二荤铺小饭馆。
张:啊,茶馆带饭馆。
郭:来一毛钱的酒。
张:哦,一毛钱的?
郭:一毛钱够喝了,能给个四两半斤儿的。
张:得(dei三声),得!
郭:要一个软熘肉片要宽汁儿,来一碗白坯儿要八两,过去那称跟现在不一样。
张:十六两一斤。
郭:半斤这一碗面。
张:八两半斤。
郭:洗完了出了池子沏上一壶高碎,饭菜也来了,喝着酒就着肉片,和着黄瓜片跟木耳之类的,喝完了酒,端起碟子来,为什么要宽汁儿啊,拌面吃。
张:拿这汁拌面。
郭:倒到里头一和弄一吃,吃饱了这儿一喝茶,往铺上一躺睡到两点来钟,出来,逛天桥。
张:天桥溜达溜达。
郭:这儿看看给二分,这儿看看给五分,逛一大圈儿,天也就黑了,身上带着贴饼子,拿出来找一豆汁儿摊儿。
张:哦,卖豆汁儿的。
郭:来两碗豆汁儿,咸菜不要钱。
张:随便吃!
郭:饼剥开了往里面一泡,提哩吐噜一吃,这顿饭算是饱了。
张:瞧瞧。
郭: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买二斤面,一斤棒子面一斤白面。棒子面蒸窝头,白面煮尜尜汤。
(注:尜尜汤实际上是一种开水烫玉米面做的纺锤状面粒煮成汤,类似疙瘩汤的食物。或者白面亦有此做法,未经考证。抄录者吃过的尜尜汤都是棒子面的。)
张:瞧瞧。
郭:都准备齐了,来到这个园子。
张:这园子以前叫小小。
郭:当初这个地儿唱京剧。
张:梁益鸣嘛。
郭:“天桥马连良”梁益鸣在这个园子唱。
张:张宝华、张宝荣。
郭:走到门口,两毛钱的票进来要听一出戏。
张:哎,听一晚上。
郭:听完了回家,把东西往那儿一扔,家里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,自己该睡觉睡觉。早晨起来,由打家里出来,又奔山涧口。
张:还奔珠市口这儿来。
郭:大饼是多少钱来着。
张:大饼是一毛二一斤。
郭:来半斤大饼来一碗油渣儿。
张:油渣儿。
郭:过去炖的油渣儿啊,大碗的,汤随便添。
张:对。
郭:嫌他油不大,擓他边上的汤。(擓,kuai3声,舀的意思)
张:哎有,给点边儿汤。
郭:镗镗镗这么一吃,吃饱喝足了又跑山涧口这儿等着活儿来,卸车也好干活也好。每天周而复始,有大批的这种闲散人员。
张:所以天桥有这么大市场。
郭:保证了当初这么火暴,这是那个原因。
张:对。
郭:而且最主要一点,当初的艺人们各个是身怀绝技。
张:那都是。
郭:平地抠饼对面拿贼。
张:要命是听完了给钱!
郭:我站这儿说你站那儿听,听完了好你才给我钱呢。
张:对!
郭:不好扭头就走。
张:跟现在不一样。
郭:现在买完票进场子,不听走你,活该不退钱。
张:哎!四百八一张票,做完广告了。您买完了,不好。不好怎么着?
郭:少说这个!
张:你说的!(台下大笑,起哄)
郭:陷我于不仁不义!啊,现在人缘儿就够次的了,你还挤兑我?
张:呵,反正也是这样儿了!
郭:总而言之一句话,要给人家真东西。
张:对!
郭:骗人不行。
张:当然了 。
郭:现如今不光是相声界,我们这个社会充斥的假的东西太多。
张:是啊!
郭:抽假烟,喝假酒。
张:瞧瞧!
郭:看假球,听假唱。
张:呵!
郭:穿假名牌儿,戴一假头套……
张:呵。
郭:天底下就王八是真的,还叫甲鱼!
张:这也归假的了!
郭:没法弄啊。
张:瞧瞧!
郭:确实是没法儿弄啊,历代的相声艺人们分别受到不同的打击。
张:是啊。
郭:刚一解放,要求说新相声。
张:要求演新节目!
郭:你说这帮人他打小学的就是这个,四五十让他学新的,又没文化。
张:很困难啊!
郭:有的老前辈没办法,就在台上说点所谓那个“擦边球”的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可是呢,提心吊胆。工作组不知什么时候就来。
张:有检查的。
郭:门口得安排一个眼线。
张:干嘛用?
郭:满眼一打量,工作组的来了。
张:怎么样?
郭:马上回头。
张:要说行话,“调坎儿”。
郭:“赤子入了,抟间档。”(音译,字未必准确)
张:这什么意思?
郭:就是说,工作组的来了,换点别的。
张:换点好的。
郭:可是这老先生们有那不会别的,一听来了说着半截,怎么办呢?
张:怎么?
郭:有办法,把声音压下来,小声说。
张:小点声。
郭:结果受到了批评。
张:那可不。
郭:声音小,不好好说,也不行,这个。
张:啊。
郭:这是解放初期。
张:解放初。
郭:……的时候,史无前例,不光是相声,所有的艺术界全受到了冲击。
张:整个社会遭受了浩劫。
郭:所有的名家都受到了打击。
张:那可不是。
郭:当然了,那会儿年轻一点的相声演员还是很积极上进的。
张:是。
郭:我们有一位前辈叫王双福。唱快板,唱太平歌词,说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在天津虹桥区曲艺团。
张:哦。
郭:全团大会,批判反革命。王双福“噌”就上了桌子了。
张:表态了。
郭:说,“坚决要和反革命斗争到底!!”
张:呵,好!
郭:一宣布名单,头一个大反革命——
张:谁呀?
郭:王本林,他爸爸!王双福“吧唧”从桌子上就掉下去了。这在当时是很无奈的事情。
张:对。
郭:马志明马先生跟随他的父亲,相声泰斗马三立下放到天津南郊。
张:也上农场了。
郭:生活条件很苦啊,连饭都吃不饱,多亏少马爷聪明。
张:怎么样?
郭:偷老乡的萝卜。
张:他也是被逼无奈。
郭:侦察好了,有一萝卜窖,拧开门自个儿就进去了,往怀里装,天津特产,青萝卜。
张:卫青儿!
郭:一个,俩,仨,正装着呢,地窖门一开进来一人,吓坏了,这要是逮着得要了亲命啊!
张:是啊,老乡来了。
郭:赶紧低头,这主儿进来搜萝卜,摸着摸着一把摸到马志明脑袋上了,一摸这不像,萝卜缨儿哪儿有这样的啊,少马爷嗷嗷一嗓子,这主儿蹭的一声就出去了。
张:吓跑了。
郭:等了半天没动静,马先生出来了,左一瞧又一瞧没人盯着,这才塌实了,上哪儿吃去呢?
张:哪儿吃呢?
郭:找无人的地儿吧,谁要瞧见自己偷萝卜吃罪过大了。
张:对啊。
郭:奔厕所吧。
张:哦,茅房
郭:来到厕所,厕所没人,蹲到紧里边,拿耳朵往外听,正听着呢,进来一人,谢天顺。
张:他那搭档。
郭:也说相声的,进来一看,呀,解手啊,就蹲到靠外边了,里边一个外边一个,马先生心说,你快走吧,二十分钟,“天顺,天顺,还不走,啊,你怎么还不走?”“我等你,没事,不要紧的!”三十分钟过去了,谢天顺一伸手,打怀里掏出一萝卜来,马先生乐了,“刚才是你啊!”
张:瞧瞧。
郭:当时很辛酸的往事搁到现在是一笑话啊。
张:可不是么。
郭:八十年代的时候,相声得到了复苏。
张:整个社会也复苏了。
郭:大批的演员,纷纷又走向了舞台,但这会儿也有大批相声演员以外的人士,以种种借口,混到我们这个行里来了。
张:得,当时相声啊,净走穴,缺人。
郭:怎么办呢?没学过的,现攒儿(快速培训)。说两句就敢上。当时这批人呢,现如今也成为中流砥柱了。
张:有这么一批人!
郭:为什么相声不好听呢?张先生说过,咱们相声界从业人员很复杂。
张:这行儿门槛太低!
郭:是不是啊,很多人从南到北四处走穴,有挣钱的有不挣钱的,当然了,也有留守在剧场里演出的。
张:也有坚守阵地的。
郭:比如说北京茶馆里头有一位孙宝财先生。
张:孙大爷,一直在茶馆里演出。
郭:九十多岁高龄,依然在舞台上演出。
张:就在老舍茶馆。
郭:表演双簧,九十多岁了啊,当时咱们杨尚昆同志亲自接见过。
张:当时的国家主席。
郭:握手之后,杨先生往这边去,孙大爷回头问别的演员。
张:怎么问?
郭:“这人是谁啊?”
张:谁啊?
郭:说这人是杨尚昆,“哦,谁徒弟啊?”
张:咳,这位不知杨尚昆干吗的!
郭:大伙直给解释,别胡说了,那是国家主席,“哦,我说他不喊师哥呢!”
张:瞧瞧!
郭:真事儿。
张:这岁数的老艺人了。
郭:九十多岁,但是呢,虽然说坚守阵地,可有一样儿。
张:怎么样?
郭:这个演出是为了旅游团演出。
张:老演。
郭:老爷子八年了就说一段儿,想换一段儿,剧场方也不让。
张:不让。
郭:只能落一个有名无实。
张:对。
郭:这对相声不是什么好事。
张:是一更大的损失。
郭:是不是啊?
张:对。
郭:所以后来呢,我们也提出来了,相声要想二次繁荣,必须要回归剧场。
张:啊。
郭:1996年的时候,我们首先提出了这个理念,并于同年,开始了这项活动,在我们之后,1998年,天津于宝林先生也发起了相声大会,2003年,北京其他的相声演员,也终于在剧场里说相声了。在这点来说,应该说我们和张先生,是这个事情的发起者。(台下热烈鼓掌)
张:哎,别这么说!
郭:最早的时候很困难。
张:也是举步维艰。
郭:仨人干一相声大会,我们爷儿俩加上李菁,就是我们后台那位丐帮的少帮主,大眼儿板子李,两点开始,张先生先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,我再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。
张:俩小时了。
郭:下去歇一会儿,李菁出去唱板子。
张:哎。
郭:都唱大的,镗镗镗唱完了,我们爷儿俩出去说一对儿的。
张:再说对口。
郭:说完对儿的把李菁再叫上来,爷儿仨再说一群的。
张:对。
郭:连续演好几个月,每天这么干,哎,他愣没翻头。(注:“翻头”指重复演出同一个节目)
张:多不容易。
郭:后来啊一年一年的这么往前努着走,逐渐的扩大我们的队伍。
张:演员越来越多。
郭: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尴尬。
张:对。
郭:最少的一次台下就一个观众。
张:瞧瞧。
郭:一个观众我们也照演不误。
张:哎。
郭:那天是邢文昭先生开场。
张:对。
郭:站台上说,台上一个人台下一个人,说了半截,台底下这位大爷手机响了。
张:啊。
郭:邢先生站那儿看他接电话,他也很不好意思,“对不起啊,马上就完事啊。”关了电话坐这儿接着听,上台我就告诉他了,你要好好的听,上厕所必须跟我打招呼。
张:那为什么啊?
郭:而且我们后台人比你多的多,关上门打起来你跑不了!(台下大笑)
张:急了这位!
郭:经历过十冬腊月大雪纷飞也经历过大雨倾盆。
张:对。
郭:什么天气我们都赶上过。
张:是啊!
郭:只要是有人听我们就说,曾经有一年轮到在广德楼演出的时候,天寒地冻,大栅栏上连条狗都没有。
张:啊?
郭:全体演员都上门口,拿着板儿,呱唧呱唧……往里边叫人,这个日子我们也曾经有过。
张:对。
郭:经过这么多年转战南北,换了很多剧场才有今天。
张:哎。
郭:其实靠的是谁啊,靠的是大家对我们的支持。
张:就靠诸位。
郭:我们爷儿俩,代表北京相声大会全体演员,谢谢各位衣食父母!(台下长时间热烈鼓掌)
张:谢谢诸位!
郭:我们特别希望相声能够火爆。
张:是!
郭:为什么呢?这是咱们的传统文化。
张:对。
郭: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了,现如今人们应该对我们的传统艺术重视一下。
张:啊。
郭:虽说五千年文明古国了,但是很悲哀:
张:怎么了?
郭:“你好、谢谢、对不起、再见”,得写成纸,贴在墙上教给大伙儿说。这是悲哀啊。
张:这是。
郭:人们应该看一看传统文化。
张:对。
郭:多听相声证明您爱国。(笑)
张:是。其中有这么点意思,是不是啊。
郭:我认识一小孩,大学生,会七八国外国话。
张:不错。
郭:英语,日语,德语,韩语,法语,南斯拉夫语,北斯拉夫语,西斯拉夫语,反正他会好些个话,跟八国联军坐在一块儿,对着骂街他能不重样。(台下大笑)我说你去听听相声去吧,我不去,我听不懂,法律要是不管我早打死他了,七八国的外国话你都听的懂,中国话这相声你听不懂了?!
张:瞧瞧。
郭:作为演员来说,我们的目的是要培养更多的观众。
张:对!
郭:我们演员内部有人抱怨过,没法儿干啊。
张:怎么了?
郭:观众太少,胡说,真正能看懂芭蕾舞的也没几个,对不对?(台下大笑,鼓掌)
张:对!
郭:心甘情愿看交响乐的又有几个,是不是?
张:就是!
郭:炸酱面你都不吃,忘了本了!
张:是。
郭:当然了,培养观众一方面是观众的事,另一方面在演员自己。
张:在我们自身。
郭:第一要有人。
张:对!
郭:第二你要有作品。
张:哎!
郭:你天大的能耐,你再是相声泰斗相声大师,你就会一段儿半,观众也不爱看。
张:那可不是!
郭:人都有个腻的时候。
张:对!
郭:传统相声一千多段,啊,经过演员的努力,还剩下二百多段。
张:是啊……啊?
郭:再努力就没了这!
张:那就别努力了。
郭:我们后台到如今,我们算了算,连单口带对口带相声带太平歌词带反串儿小戏,我们这个团体,我们已经演了六百多段了,已经到现在。(台下鼓掌)
张:纪录。
郭:说相声要跟过日子一样。
张:怎么呢?
郭:今天买一冰箱明天置一电视,这才对呢。
张:对!
郭:今天卖一床屉明天卖扇门,那是败家子儿啊!
张:非败家不成!
郭:是不是啊,当然了,有人说这相声为什么现在不可乐呢,你说的相声这么好那么好,为什么好多人不爱看呢?
张:为什么啊?
郭:能坐在剧场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位,更多的人看的还是电视上的相声。
张:哎。
郭:电视上的相声,它有它的局限性。
张:对。
郭:不能怪电视不好。
张:对!
郭:电视这个新兴的媒体对相声有很大的作用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承认人家的好,但是关键怎么做是一个问题。
张:嗯。
郭:首先说演员你必须要内行,举个例子来说,北京京剧院唱京剧的,连跑龙套的都是在戏校学了七年!
张:那没有七年跑不了龙套!
郭:毕业之后他才能跑龙套。
张:这不假!
郭:好的,你去唱当间儿唱主角儿。
张:对!
郭:多次的,拉幕的那个也是从戏校学出来的。
张:那不假!
郭:如果说今天,北京京剧院没有人了,重新的招人,从社会上招了一批30来岁下岗工人,各单位下来的,充实到京剧院去,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,啊,这帮人不是唱戏的,他没学过!
张:对!
郭:可是对相声,大家就把这一点忽略了,相声啊,更注重基本功。
张:哦。
郭:应该是从七八岁开始学,学到十八九岁出了徒,跟着师傅在台上摸爬滚打,二十几岁,逐渐的找经验,到三十来岁,成熟期。要有这么一个过程。可是中国相声界,百分之九十五的相声演员,在25岁之前,是从事别的工作的。没有学过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可是这个很简单,我们统计过,我们有一单子,但是因为伤人太重,不能念。(台下大笑,鼓掌)我们算了算,厨子居多,饮食业的多。
张:对,各单位食堂的。
郭:面案儿的,炒菜的,清真馆儿的,是最多。
张:啊。
郭:凡是各种工厂的多。房管站的,有瓦匠,有交通警。太多了,三百六十行,哪行都有!都是那行混不下去,转到我们这行儿来的!你琢磨他好的了吗!(台下观众喝彩)
张:这行儿啊,门槛太低!
郭:另外来说啊,很多演员,很多笑星,没等学会他就红了。
张:红得太早!
郭:你扭头让他再学,他下不了这心了。
张:对。
郭:他已经是艺术家了。中国的演出市场很好混。
张:对。
郭:会一段,会两段,走遍天下。为什么呢,比方说,我到山西榆次,我到这地方演。
张:啊。
郭:演一段,五分钟,拿了三万块钱。今生今世我可以再不到这里来。中国地方大了,到死都转不过来,就慢慢骗去吧,这个。对不对?(台下热烈鼓掌)
张:是。
郭:更多的原因是我们相声界内部的问题。
张:什么问题?
郭:我们首先说啊,有人说了,抛弃传统相声,这就值左右开弓一千四百个大嘴巴,(台下大笑)真的,有相声大腕说过,“我们宁可要不完善的新,也不要完善的旧。”这是糊涂,无知者无畏。
张:啊。
郭:由打清末到现在一百多年,这么多老先生,把中国语言里边能够构成包袱笑料的技巧都提炼出来摆在这儿了,你无论说什么笑话儿,这里边能给你找出来,你用的是这个方法,你用的是这个方法。
张:对。
郭:有现成的你不用,你非把他抛开了,单凭你一个人,你干的过一百多年这么些老前辈的智慧吗?!
张:对
郭: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,好比说厨师炒菜,你可以发明新的菜,但最起码你要知道什么叫炒勺哪个叫漏勺,你拿个痰桶炒菜说是革新,那他娘的谁敢吃啊?!(台下长时间鼓掌喝彩)
郭:这一批无知的相声演员,无能的艺术家们,应该对今天相声尴尬的处境负最大的责任!(台下喝彩)不是我咬牙切齿声嘶力竭,我愿意相声好!
张:对!
郭:《茶馆》里有这么句话,我爱大清国,我怕它完了。我同样用这句话,我爱相声,我怕它完了。
张:这话不假!
郭:我爱它,那么谁爱我呀?!
张:观众爱你!
郭:是不是啊,另外来说,有关部门对相声确实太苛刻。
张:怎么苛刻啊?
郭:要求太多,比如说啊,好多,你看,台上不许打人,打哏不允许,我们很多大师也提到过,不对。不是两个演员一上来,一鞠躬,拿起来你打我我打你,太低估观众们的能力了!
张:对!
郭:知道吗,打开电视你看去吧,咣一刀被人杀了,咔嚓一刀死了,大伙都知道那是假的,相声这不是真的,比如说我们有一段传统相声,叫《拉洋片》。
张:有这段儿。
郭:我扮演一个拉洋片的人,混横不讲理,他扮演一个看洋片的人,不见棺材不落泪,一种小市民的心理,两个人在街头相遇,我们演的是这个人物,你们怎么会当真呢,不是为了打人而打人,这是有情节的,大伙看电视看戏都知道是假的,为什么一听相声就认为这是真的呢?
张:对。
郭:俩演员这么大的仇儿么,不可能啊!对不对呀!包括语言的限制,好多话不能说。剧场还好一点,你要去录音啊,录像啊,好些都不可以说。“和尚”俩字不能说,“非典”俩字不能说,印尼海啸不能说,啊,“……”俩字不能说。不能说的太多了,能说的没有什么。可是你打开电视看那个电视剧,骂街的,杀人放火什么都有,怕我们相声杀伤力太大,这太高估我们了,既然我们这么大能耐,这收入怎么上不去呢?!(台下热烈鼓掌)
张:咳!
郭:不是我抬杠,也不是我玩儿了命的胡说八道咬牙切齿,都不是,咱们就事说事,包括说相声必须有教育意义,要用相声来宣传什么,这是大错而特错。这是灭绝人性的说法。一百多年前有相声是为什么,演员是为了挣钱吃饭,他是剃头修脚的手艺,观众来说是哈哈大笑,尤其现在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,缺钱的,缺车的,缺房子,缺德的……
张:咳!
郭:缺什么的都有,进了这个屋,我给不了你这些个,我保证这一下午你能够忘掉这些烦恼,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,这个年代说有这么一地方让你开心,不好找啊!(台下热烈鼓掌)谁说的相声必须要教育人?谁说的?教育意义?听这段相声要学会什么。听那段就得出去拦惊马去?不可能的事啊。中国京剧院唱一个《三岔口》,听完了受什么教育了?受什么教育了?(台下喝彩鼓掌)
张:好么!
郭:对吧?中国杂技团,耍狗熊的,你看完受教育了?十五个人骑一辆自行车,你受教育,他违反交规,你知道不?(台下热烈鼓掌)
张:你这不抬杠吗!
郭:非得让相声教育人,非得每段都有教育意义,我不服!知道吗?(台下鼓掌)让人受教育的形式太多了,放了相声吧,饶了它吧,它也没害任何人。就让它给大家伙带来点快乐,我觉得很好了已经,不用这么苛求。
张:是的。
郭:是不是,像咱们的观众说良心话,天底下第一!
张:哪儿找去!
郭:北京城会听相声的都在这儿呢。
张:都来了。
郭:这是明白人。(台下鼓掌,喝彩)
张:这不假。
郭:是不是,这么多年了,从我们转战南北这些年,大伙一直跟着我们,台上台下混为一体,甚至有的观众头一次来,进门儿就觉得能接受,很欣赏,甚至有的观众和演员关系很密切。
张:对。
郭:有一次我们有演员,李菁大伙都知道吧,说快板儿的李菁。
张:知道。
郭:就“很刺激”那人(鼻音),李菁,啊,散了之后,演出完了之后走到这儿,地上有块儿手绢儿,写着什么,小娜,留一电话,李菁打电话,过两天俩人一见面,你看,交上朋友了,这不挺好么,张先生也遇见过这事。
张:我呢?
郭:这边儿散了有一手绢儿,阿秀,电话,张先生攥着搁手里了,不给别人看,偷着外边打电话去,一打电话,喂喂,他一听那边徐德亮接的,师傅您啊,哎,怎么你接啊,阿秀呢,您等会儿,奶奶,电话,水乳交融,知道嘛。
张:徐德亮他奶奶,那是我大妈!
郭:就是就是。
张:怎么起那么嫩的名儿啊!
郭: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是不是,当然这事我也遇见过,昨天有一事儿。
张:昨天?
郭:昨天演完了,昨天我们唱戏,狸猫换太子,我这儿谢幕呢,前排有一姑娘站起来,特别好看。
张:呵!
郭:长头发,穿的挺讲究的,冲着我乐。
张:有意思!
郭:这怎么回事,啊,不是这么回事啊,都往后走我就站那儿没走,一回头,她都走到那门口了,还回头冲我……
张:嘿
郭:我说你等我一会儿啊。(台下大笑)
张:呵。
郭:卸妆,脱了衣裳洗把脸,赶紧追出去,我打这儿边出去了,她都到马路边儿上了,咳,我一咳嗽,她一回头冲我一乐,哎,我说,“你头走我跟着你,我媳妇儿在头里,回头看见了不合适!”拐过弯儿去奔那边停车场,她头里走我在后边跟着,看看我,我说走你的,跟着跟着呢,一直跟到前面跟出二里地去,这不行,太远了回来没车了这都,我赶紧跟过去,我说“哎,怎么着,有事跟我说啊,有什么事跟我说吧。”“不是。”“你到底找我干嘛?”“没事儿啊。”“没事你这样?”“我就这毛病!”(台下喝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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